保研对我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
如果我有时空跳跃的能力，我会对一年前的自己说什么呢？
你要做的事情有三件吗……？
前言
想想自己整个大学，运气还是比较好的，能混到算法竞赛的奖，能在一个专业里排到前几名。虽然到了最后一年，真的有点学不动了。八股课和课设展示课都比较难受，我自始至终都不太能记住那些琐碎的知识点，最近复习实习面试也学不动了。
怎么说呢，我对那种人的感觉，到底是恨还是嫉妒呢？
他们做的事情好恶心、好虚伪。我没有像他们那样的脸皮去吹捧自己项目里华而不实的东西，去无中生有。后来想想，可能更多的还是羡慕吧。整个计算机行业变得越来越像文科了，只需要做一些光鲜的包装、华丽的演说，就能取得好的结果。我一直很讨厌这种事情。他们的说辞总是带有侵略性，让人听着就很反胃，总有一种为了讨好什么样的人，就说什么样的话的感觉。
哎，其实我自己干的也是一样的事情。面试的时候用的项目是凭空生成的，后面的课设汇报也讲了很多根本就没在做的东西，只不过我没有那样的勇气，把这些事情做得那么过火。
不光是计算机，还是自媒体，都是要立人设、贴标签，展示自己光鲜亮丽的生活，传输所谓的鸡汤和正能量。成功的人或许多少都需要这方面的能力。世界属于他们。
所以我现在不恨他们了，我只恨自己没能成为这样的人。在我小学三年级放弃在某个比赛上台表演的时候，就好像已经注定了这一切。
我有焦虑症、玉玉症、自闭症，所以我把自己藏进了玩具箱里。
好吧，可能其实没那么严重，但我确实是一个很吃压力、很吃焦虑的人。每天都想着自己该做什么，又不知道该做什么，就感觉自己要完蛋了。几乎每天都泡在那几个游戏里，很 freezing。
看着小红书和知乎上那些很死妈的、传递焦虑的帖子，无论是机构发的，还是个人发的保研经验贴，还是那种封面一半是去向、另一半是自己照片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很厉害的人的帖子，说白了，都太虚伪了。
这个保研的过程，到底有多能被包装成一次很华丽的旅途？为什么非要这样才行呢？
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，我重新下载了百度贴吧，在今年六月之前，我甚至根本不想打开 xhs。
为什么我不是那种能在大一就去找各种学长求带低能比赛、然后进课题组爽玩 AI、讨好关系、发垃圾 paper、小红书上发自己薄肌照片、找个 coser 女友、去国外度假、参加各种 AI 会议装逼的那种人呢？
我应该是那种想知道什么事情，就能问学长知道的啊。怎么保研，怎么在某门课考高分，怎么进课题组拿大结果，这些事情，我应该是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啊。
为什么伤心，为什么焦虑，这门课要怎么找谁帮我水过去，这种东西，在我的小团体里应该是能自己消化掉的啊。
有些时候，就是忍不住会想自己的原生家庭。如果我是一个自信、大方的人就好了，哪怕虚伪一点又怎么样呢？哪怕有像我这样阴湿的人在背后蛐蛐，又能怎么样呢？
不要去这样想啊，我会被他们嘲笑的吧。
我也很想做一点事情去改变啊。我把自己的垃圾心思说给了好多人听过，说到自己都不想再打扰别人了。后来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。我不发任何朋友圈和空间，也不在任何群里发言，甚至不想了解他们到底在做什么。
关于陶瓷这件事情，我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想，却始终没有付诸实践。
到底该投哪里呢？本校的还是外校的呢？保外应该要找外校导师吧，那我什么都没做过，能找吗？我到底该去找谁呢？本校的，去找了又有什么意义呢？是不是太晚了？本校的又该去找谁呢……
我真的不知道啊。
我有一点完美主义的倾向，总是没办法在考虑健全之前就采取行动。可是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考虑健全呢？
实习也是。我在今年寒假的时候尝试去找实习，但是到后面才知道，所谓的到岗四天，是指周中。我好像怎么拼，也只能从周末里扣出来时间，加上本身通勤就要花四个小时。
哎，我是低精力人群啊。
算了吧。
保研经历
参营前
到了今年三月份、四月份、五月份的时候，我还是几乎没有为保研做过什么准备。但我每天都处在焦虑与麻木中，什么都不想做。
比如四月还是五月的时候，有人问我有没有报 CAI，有没有报什么什么所。那时候我的感觉就是：我真的不想听这些啊。我什么科研也没做过，我只想要一个 title。这种既不会要我、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好处的项目，我到底为什么要去报呢？
但看见别人有很优秀的规划，又会很想哭，感觉自己好像把自己的人生毁掉了。
我几乎不再出现在任何群聊里，也几乎不发任何动态了。我把自己龟缩起来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，也不想看见那些光鲜的别人。
开始报夏令营
六月初的时候，我终于开始动了一点。
说起来也挺好笑的。我从去年就开始想陶瓷，想了大半年，最后真正开始准备保研的时候，连夏令营应该怎么报都不清楚，也不想参加，甚至有点想自暴自弃了。只能到处问人，东问西问，确认了好多次，才敢做决定。
六月初，我报了一个科大的营。那时候，很多学校的夏令营已经截止了，能选的东西其实也不多。北大CS的营和自己的编译原理考试撞了，自己又拿不到什么专家推荐信，而且当时觉得自己肯定没希望去清北，就没有报。
现在想想，好像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些客观原因。更多的还是，我根本不敢报。
那时候我甚至还没有一个比较清楚的定位。虽然成绩和竞赛奖项都还可以，但科研经历基本没有，自己的项目到底能不能拿出来讲、老师会怎么看我，我全都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水平，也不知道应该把希望放在哪里。
七月初的时候，我又报了上交和人大高瓴。两个项目的时间刚好撞了，最后选择了人大高瓴。
中科大 CS
七月中旬，科大的结果出来了，我拿到了优营。
说实话，当时还是有点意外的。后来想想，可能是机试考得太高了。
但是，我对那次面试的印象一直很差。
老师主要问我为什么来科大、为什么没有提前联系导师之类的问题，其他的好像也没问什么。我当时就觉得，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肯定会去其他更好的学校，所以也懒得认真问我？或者是觉得我的科研项目太 toy 了，没什么可聊的？
当然，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测。
但那是我参加的第一个营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水平。面试之前，我觉得自己可能哪里都去不了；面试之后，我又觉得自己大概只能去华五，上不了清北。
明明已经拿到了优营，我却还是没有获得什么确定感。
我甚至会觉得很委屈：我都已经这么焦虑了，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参加夏令营，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好好问我几个问题，让我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行呢？
而且，科大给我的印象也挺复杂的。大家都说强 com，可我实际参加面试的时候，又觉得老师的态度很冷淡。
到底是我想多了，还是面试真的就是这样，我也不知道。
人大高瓴
后来，人大高瓴和上交 CS 的时间也撞了，我还是选择了人大
其实当时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理由。一方面，前面科大的面试体验让我有点失望，感觉上交也是一样的，而且自己当时觉得反正后面也会报南大浙大那种，不如试试人大高瓴；另一方面，我在小红书上看到的人大高瓴的风评还挺好的，有人说他们有着“最强的 com”。我对这个项目本身也挺感兴趣，后来了解了一下考试形式，觉得难度似乎还可以接受，就决定认真准备一下。
从科大回来之后，我就开始准备人大高瓴的考试。那段时间，我感觉自己从安徽回来之后的一周都在学高数、线代和概率论。毕竟我之前也没有认真准备过这类考试，只能临时把相关知识捡起来，再去做一些题。
考试之前，我觉得自己准备得还算可以。考试的时候，说实话，我也觉得自己做得还行，只是题量确实很大。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浪费了太多时间，最后只剩四十分钟写程序题和英语翻译。
那个程序题还特别脑残。算法本身非常简单，但是边界条件特别多，我最后没能给出完整的代码，只能用文字描述。
我当时真的很恼火。
明明前面的题感觉都还可以，结果最后因为时间分配的问题，连一道算法很简单的程序题都没能写出来。对于一个打了这么多年算法竞赛的人来说，这种事情尤其让人不爽。
不是不会做，而是没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它做出来。
面试的体验也不太好。
问的问题本身还行，算法题我自己讲的时候，感觉也算流畅。我以前给别人讲题的时候，其实不太会先用总分的方式说这道题用到了什么算法、整体思路是什么，再去讲具体怎么做。更何况当时那道题的算法类型非常基础，我觉得自己应该能把它讲清楚。
结果有面试官问我：“你可以先想好题目怎么做再讲？”
？？？？
他妈的，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？讲这种普及-题讲不明白？
我当时真的很恶心。我知道面试官可能是觉得我讲得不够清楚，也可能是想让我把思路组织得更好一点，但当时我就是觉得很不爽。
自己明明觉得已经讲得挺清楚了，却还要被这样提醒，感觉像是被当成了一个连基础算法都讲不明白的人。
当然，也可能确实是我没有讲好。
但我当时真的不想承认这一点。
后来出了结果，我是低位候补。
刚开始看到名单的时候，我还挺开心的，以为自己不是 WL。后来才知道是候补，再后来才知道自己在候补里也排得比较靠后。
我记得以前人大高瓴好像有二十个左右的名额，今年变成了十个。具体的名额变化和录取情况我也没有完全搞清楚，只知道自己离真正拿到 offer 还有一段距离。如果自己考了 CSP 300+ 的话就能笔试加十分呢，可能就能拿到 offer 吧，之前了解的东西太少了，也没准备报这种没用的证书，结果在比较关键的时候吃了亏。
小红书上的人也非常虚伪。好多人大本校的人在上面分享自己高位优营的经历，呵呵，其实什么样子大家都懂。
清华推荐信
面人大高瓴的这几天，我还在准备清华预推免的报名。
清华的报名需要推荐信。我一开始以为推荐信要从清华老师那里要，于是连续发了好几天邮件，都没人回复。后来我才开始找本校老师，结果也没人回我邮件。我自认为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一个老师，也没有回复我的微信。
我又在钉钉上找了两个老师，一个没回，另一个说自己不是副高以上职称。
就这样一直拖到了报名的最后一天，我还是没有要到推荐信。
当时真的很崩溃。我甚至快要放弃报名了，反正觉得自己希望也不大，既然连推荐信都拿不到，那就算了吧。
后来，在和很多人娘念过之后，我终于鼓起勇气，向列表里仅剩的两个老师发送了请求。结果两位老师都答应了。
一个是之前找大创时联系过、后来项目没做成的老师，另一个是 2023 年负责浙江招生（网安学院）的老师。
好可怜啊，连推荐信都要不到。
不过还是很感谢这两位老师的。那时候我已经快被这件事折磨死了，前面找过的几个任课老师都没有回应，最后反而是这两位老师很热心地回复了我，帮我解决了报名的问题。
错过的营，以及八月
期间我还错过了好几个可能会很有用的营或者预推免，比如北大软微、南大、复旦。有的是没看到消息，有的是看错了 ddl。
当然，本质上还是不想去。
八月没什么事情干，我打算学学东西、找找实习。结果后来找实习的结果也不太好。
哎，还是太急了吗？今年行情确实好差。
八月初，我面了中科大的两个组，没面过，感觉好累啊，想等九月捡漏了。（实际上很难捡漏，还是得提前达成双选？）
所以这个时候没达成双选，几乎就相当于放弃了中科大的 offer。也正因为如此，我没报南大这种学校，最后就显得自己好像在孤注一掷，根本没有退路了。
清华预推免
九月初，我又匀了一个星期出来复习机试。同时报了浙大的预推免。浙大从高中以来就是我的梦校，也是我一直以来……
往年清华的机试，说实话，按照我自己的水平，看见某些奇怪的题可能做不出第二题，但大部分情况下应该都能做到 230+，也就是前两题加上第三题的部分分。所以我当时对机试其实还算有信心。
但是清华的事情又不太一样。
这次报名的是软件学院的预推免。虽然我也报了计算机学院，我当时并不了解这两个学院没法同时录取，只知道这俩可以同时报、考同样的机试。直到录取的时候才知道软院卡了自己计院面试。
去清华机试的那天早上，我把自己的信封落在宿舍抽屉里了。
我打了个电话，让室友帮我送过来。感谢我的室友。
到了之后，软件学院检查材料特别慢，我还排错队了，而且没带身份证、学生证的复印件，又折腾了一会儿，最后才勉强赶上计算机学院的材料审查。
我真的服了。
明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，结果还要在这种事情上出岔子。好在最后还是赶上了，没有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考试。
下午机试，算是这几年比较简单的一次，100 + 100 + 70。第三题的数据很水，要么做出来，要么拿 70，所以我感觉自己应该还算比较稳。
第二天是软件学院面试。
我没有把科研项目写上去，有啥写啥，第一次把自己的传送门项目贴了上去，我带着自己最喜欢的项目打了最后一场仗，这次面试真的很舒服。
真诚是我的必杀技。
英语问题答得断断续续的，编译原理的问题也没答上来。我真的学过他问的那个问题吗？
晚上出了结果。
软件学院要求必须在当晚确认录取，而那个时候，计算机学院的面试还没有开始。
其实为的就是一个 title。计算机学院和软件学院的 title 对我来说好像也差不多。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被计算机学院的专硕录上，首先机试感觉考的稍微像人一点就能230+ 250+吧，这个范围分数的人应该还蛮多的，另一方面毕竟自己真的 0 科研也没陶瓷，面试很可能被卡，和你们这种保研人说不来。
我已经很累了。
而且我本身就是软工人来着。
就这样吧，再见。
到这里，我的保研结束了。
后记
文笔真的好差，我心里有千言万语，但是无法言说。
还是有很多遗憾的事情啊。
但是你让我现在回去，我肯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。陶瓷、海投，不再为自己的 bg 焦虑。这一年，想干实习也好，想搞科研也好，就放心大胆地去做，而不是犹豫不决。
但是那是一年前的我啊。
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啊。
人只能做到自己认知内的事情，而踌躇不前的那个，才是我。